田园將蕪，胡不歸！

老熊是一枚帅哥，而且是老帅哥。虽然人入中年，老熊也无可阻挡符合历史潮流地发福，腆胸凸肚出场的时候，帅气依然扑面而来。帅的人有本钱，以我等傻大黑粗，遭到善良朴厚的老熊灿烂纯真但是穷追猛打的奚落，就是势所必然了。犹记数年前初晤这位帅哥，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一脸困惑地对我太太说：“怎么大学教授长这个样子？”钱锺书先生謂“老实人的讽笑最有残酷的效果”（记不得原话了，大意若此），实在是写照。

老熊久受单位里女孩子们爱慕，不是这次的话题。老熊是太太单位里几位经理人中间的艺术家。这个名号，既为单位上下所默认，实在也是他自封自诩的。所以老熊有两个身份：上班时的大佬和下班后搞创作的。帅是他的一个方面，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是这只帅熊抽烟如麻，喜好摄影。一开始摆弄尼康，后来受到器材发烧色友的加持，开了窍，把手里的尼康灭门，改入佳能了。我用尼康，属于痴心不移的忠诚用户，看到老熊对于技术市场进步的从善如流，斗胆表示一丝不敢苟同，老熊报以灿烂的白眼，妩媚之中蕴含威凛，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尼康大势去矣，我不过是守灵凭吊抽思之人。我拍片做片，崇尚真实，对于改造效果缺乏想象力。老熊则长于想象，勇于梦幻，常有惊人的效果。老熊改用无敌兔加二三牛头，用尼康用户刻薄的说法，叫做无敌二。但是无敌二令老熊拍出越来越多精美的照片，朝夕必于是，老熊的PS水准也越来越高，给他的作品锦上添花。正如帅是老熊的真本钱一样，艺术家这个名号，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老熊出没西藏两次，拍回无数大片，令人叹赏。这次太太他们一群人往返二十日，数台单反无数牛头，仍以熊氏作品为翘楚。电话向老熊索了十余幅，赏心悦目之下，觉得独乐不若众乐。发在这里让更多的人欣赏老熊镜头下的梦幻西藏。

9月15日（第十六天）

格尔木

109 国道

都兰

109 国道

西宁

　

（ 8:05 出发， 19:45 到达，当日 760 公里，累计 6646 公里）

我们今天要走的是青藏公路的最后一段，从格尔木到西宁?，这也是我们在国道上奔跑的最后一天,过了西宁之后便是全程高速。

经改造后的青藏线已是国家二级公路，本来就是目前进藏里程最短、路况最好的公路。而我们今天要跑的这一段又是青藏线上最好走的一段，平均海拔接近3000左右，沿途再没有海拔超过 < XMLNAMESPACE PREFIX ="ST1" />4000 米 的地方。对我们这些从5200米下来的人，这种高度实在是小菜，所以从这里起，我们终于可以把高反这件事儿彻底从行程注意事项中删除掉了。

清早出发时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其他几辆车昨晚都加好了油，于是头儿让他们先走，不用等，我们加完油就去追他们。

在市区里兜了几个圈子，才终于加到 97 号汽油，这时其他几辆至少已跑出城十多分钟了。看了看时间，头儿非常满意的样子，一脸的开心，几乎都让人有些怀疑拖到今早才加油是他故意的，因为昨天的赛车游戏没玩够，今天还想继续。

出了加油站，迎着朝阳，头车冲着城外直追过去。从格尔木去西宁，一路向东，是真正的迎着朝阳前行，清早的阳光低低的迎面而来，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刚刚走出格尔木市）

?       

9月13日（第十四天）

拉萨

109 国道

当雄

109 国道

那曲

（7:40出发，19:15到达，当日437公里，累计5082公里）

经过拉萨一天闲适的休整，从今天起我们将踏上了归途。回程我们选择了路况良好，没有任何悬念的青藏线，既可以节省时间，也避免了走重复的路线。

加完油，一路向城外奔去。清晨的拉萨，安静整洁，道路宽敞通畅，不知道是不是太早的缘故，几乎没有碰到堵车的状况。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淡淡地洒了下来，高原上初秋时节早晚巨大的温差，将树叶染得色彩斑澜，放眼四周，天高云淡，山的轮廓清晰无比。昨夜的雨尤给这金黄的秋色又添了些许的生动和灵气。

就这么要离开了，望着车窗外开阔明净的景色，都有些不舍。

“这么好的空气，还没有堵车，要是能一直呆在这里该多好”队长开始感慨着念叨起来。

“要不你移民过来吧。”我和大个儿都听得笑起来。

“我真的感觉这里很好，其实我很喜欢……”队长还在继续想证明着什么，可我的注意力已无法集中，我知道生活中有太多东西“看起来很美”，虽然只是看起来，但它们的确很美，美得让人常常忘记真实，甚至忘记本来的自己。我总难这么投入地看一回，这一刻只想再静静地多看几眼这座神奇的城市，好让这舒朗和开阔留给我更深一点儿的记忆。

出城不久，又开始限速，这真是段路况超好的公路，道路宽直，无车无人。只是感觉越走越高，气温不断下降，很快就不足十度了，远处山顶常常能见到积雪，太阳没有照到的地方，很有些阴冷

周六是唯一能睡个懒觉的日子，可是对于我这样命苦的家伙，睡多了，并不能令头脑清醒，精神矍铄，反倒昏昏沉沉。坐在桌前发呆，对着书上纸上屏幕上铺天盖地呲牙咧嘴佶屈聱牙的怪字儿，意思懒散，怎么也提不起干活的劲头儿。索性偷半日闲，把两个月前在校园里断断续续照的照片整理一下，挑几张堆上来。

校园里时常有败笔。

从来没注意过小树林的树都是歪的。

学生永远是校园最美的风景

还是猫儿最淡定

这个pose相当震撼，让人想起了《喜剧之王》。这身儿艳丽欲滴的穿戴也很配这个POSE。

武大校园是拍婚纱的圣地。碰上好日子，拍婚纱照都摩肩擦踵，我见过的最密集的是五队人马糜集在二十平方米的地界上争奇斗妍。

武汉令人生畏的冬天，每每让人措手不及。前天气温骤降十度，今年的冬天，就这样在一天之内令人瞩目地拉开帷幕。天热的日子，讲台下听课的学生一个个趴在课桌上，象晒化了半截、形态各异的蜡人儿；现在他们坐在冰寒彻骨的教室里，挤眉弄眼，缩成一团，倒像冻在椅子上的泥塑。给他们讲了一通我第一年来到武汉遭遇严寒的狼狈笑话，孩子们艰辛地咧开嘴大笑起来。不过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肃杀，有林树的地方，总能透出生机无限的意思，让人在痛苦之下，不至于绝望。

现在每天要早起送儿子上学，攥着方向盘，就像握着冰箱里冷冻的盘子，寒意顺着经络上行入大脑，意识都被冻得空明起来。回到校园，吃过早饭，往往才七点刚过。懒散了二十多年，现在倒可以每日领略苏醒前的校园的美丽。天天看着校园里日益斑斓的色彩，想着相机都要尘封发霉了。今天难得没什么事情，又难得是个晴好的日子，早上佝偻着肩缩着脑袋，一路晃悠到樱园顶上，吹着爽朗的寒风，吸着潮冷的空气，看珞珈山上下周遭黼黻锦绣，大块文章，心情平白就振奋起来。走在树下，并无日间的喧嚣，只有头顶鸟声和鸣，清宛脆丽，如同空谷悠唱；鸟儿在枝头啄寻果实，干燥的荚实噼噼啪啪不断落下，敲在头上，散落在脚边，实在引人快乐。早上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铺着厚厚一层树叶的小径上，斑驳之中，竟有些神秘的感觉。细细看阳光下骨脉剔透的树叶，真惊诧于编织生命的冥冥之手，其技艺的种种精微和不可思议。举着相机，拍几枚树叶，就引得发一会儿呆。这时候才发现，这座以秀美著称的校园，最美的时节，其实在初冬。

随手带的相机挂的是枚长焦镜头，拍不了美景，只好拍天上和地上的树叶。回来整理照片，竟然挑不出几张像样的，颇为沮丧。这枚70-200镜头貌似出现了跑焦的问题。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拉 萨

这是我们二十天中唯一在同一地点停留的一天，因为这里是拉萨，这是有布达拉。走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那首《回到拉萨》悠扬高亢的旋律仿佛始终会在耳边回想，催着你快点儿去看看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对不同的人而言，代表的意义会有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心里都一定会有它的位置。无论僧界俗界，布达拉这个名字都实在太响亮了，无需我在这里多言。

也正是由于名气太大，来参观朝拜的人太多，所以只能实行限票，每天2300张，其中散客票仅约700张，其余均为早已提前预订的团队票。所以我们刚到的那天没能拿到票，然后托人请导游才预约到了今天的门票。

因为相机已经很重，今天不开车，到达布达拉宫之后，几乎需要步行一整天，所以想着要尽量少带东西。精减了半天，在伞和墨镜之间，我选择了轻便好带的墨镜。按事先和导游的约定快赶到布达拉宫门前时，竟忽然飘起雨来，等到我们下了的士，天色阴沉，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戴好帽子，给相机包套上防雨罩，摸着包里的墨镜，我心里那通悔啊，唉。他们几个看到开心坏了，一个劲笑我是不是准备拿墨镜挡雨的，我听了恶狠狠地回道：“等着瞧吧，一会儿大太阳出来看你们还怎么笑。”

我开始念念叨叨地求着太阳快出来，即然这里神灵众多，我想总会有神听到我的请求的。下雨天，最麻烦的是拍照，面对如此宏伟的建筑，错过的话可太遗憾了。

导游来了首先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然后发现进布达拉宫比上飞机的安检严格多了嘛，登机不能带的这儿都不能带，登机可以带的防晒霜、口红、唇膏之类的这儿也不能带。

进去之后站在它的脚下，尤其沿着

9月10日（第十一天）

珠峰大本营

盘山土路

定日

318国道

拉孜

（8:45出发，13:45到达，当日199公里，累计4156公里）

清冷的月辉照得我心思飘渺，看着帐篷旁边“中国邮政”的牌子，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全世界最高的邮政局，嗯，明天离开之前，我一定要从这里寄出一些东西，随便什么，寄给那些我想念着的人们。

回到帐篷里还不到十点，但除了睡觉实在再无事可做。不用洗脸不用刷牙合衣钻进阿旺为我们准备好的被子里，我开始操心这一夜整个帐篷会不会鼾声雷动让人无法入睡。

可我的头刚刚碰到枕头怎么就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呢，象是四处透风被吹着了一样。那两床被子裹得实在严实，这风是从哪里来的呢？炉火已熄，伸手到被子外面试了试，有一些寒气，但好象并没有风啊。我的脑袋是怎么就象是被风吹过一整天之后隐隐作痛呢。

摸黑把帽子找到，戴在头上，再把羽绒衣也拉过来包在头上，将自己裹成个大棉包，只留两个鼻孔在外面，看风还能从哪里钻进来？

折腾停当，头还是痛，气我，算了，不想了，安下心来，慢慢睡吧，也可能是刚才出去，在外面受了点儿凉，暖和过来应该就会好了的。

此时帐篷里黑漆漆的一片，静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看了看手机，刚刚十点。

我静下心来闭目养神，想让自己就这样慢慢入睡。可大脑好象并不疲劳，清醒得一塌糊涂。月下珠峰的样子，如同一幅巨大的图画，清晰地映在眼前，黑暗中我几乎可以看清它的每个细节。我的眼睛睁与不睁已没有区别，这画儿始终就这么映在我的前方。

9月9日（第十天）

拉孜

318国道

定日

盘山土路

珠峰大本营

（8:15出发，18:30到达，当日208公里，累计3957公里）

虽然太阳还没来得及起来，但可以看得出今天依旧会是个美好的晴天，拉孜的海拔虽然过了四千，但看来我们真的都适应了，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出门前把头车和多余的行李都丢在酒店，告诉酒店不用退房，我们今晚还会回到这里住一夜。

吃过早饭，十个人挤在两辆车车里，一大早就轻轻松松地出发了。除了随身证件、相机之类的，每人只多带了件厚外套在身边。去珠峰原来就这么简单，几乎有点儿不太敢相信呢。

昨天过日喀则时，三辆车都加满了油。出发前还是有人担心，问要不要再加点儿油？“往返不就四百公里嘛，昨天加油后在超级油路上也没跑多少路，应该不用吧。或者出城时边走边看，碰到就加，碰不到不加应该也够。”多数人都很乐观。于是一行人真的就这么上路了，简单得让我都有点儿怀疑我们这是要去珠峰还是去逛公园，呵呵。

刚出拉孜的路上，还看得到清晨淡蓝的天空上棉花般柔和的云朵，可离开拉孜没多远，就开始一路上行，越走越高，天色渐渐变得有些灰暗，寒雾重重，有种在往云里走的感觉。远处时不时可以见到雪山的影子。看了眼温度指示，虽然显示车外是零上一摄氏度，但有些路段还是可以明显看到结起的薄冰。山石的面目开始变得粗砺，在这样的高度上，除了苔藓类几乎见不到任何植被，其他的生命更是难觅踪迹，大自然放肆地展示着他的强捍。

队长有些操心，不断用对讲提醒着路面状况。迷雾中

9月7日（第八天）

林芝

318国道

工布江达

318国道

拉萨

　

（9:37出发，20:49到达，当日413公里，累计3328公里）

进入林芝后直奔宾馆，凌晨时分总算安顿下来了，这中间还有个不得不说的小插曲。

因为不了解路况，很难提前预计第二天的目的地，所以我们一般最早也会到中午才预订当晚的酒店。从然乌出发后一上午的好路让我们对傍晚前到达林芝信心十足，于是中午预订酒店时说我们晚上八点前一定会入住。然而被堵了几个小时之后发现不得不推到十点，再等卡在通麦大桥又发现十点到达也很困难，但我们今天的目的地除了林芝已别无选择。

担心颠簸一天到了之后，再象雅江那样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总长于是赶紧给酒店电话，想说无论几点房间一定给我们留着，我们肯定会去。才一开口，酒店立即回说：“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的，从那边过来的还没哪个是正点到过的，我还正奇怪你们怎么还不来电话呢。”接着又说：“放心好了，房间肯定给你们留着，别着急，慢点儿开车，注意安全啊！”总长被惊得一时语塞。

后来据确吉爆料，到了酒店开房时，总长发现这份周到，不仅听起来温暖体贴，看起来更是养眼，站在面前的竟是位美女，总长被感动得当场表示此情此景定将终生难忘，哈哈。

开好房间这才感觉到前胸已快贴着后背了，也是啊，一整天了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呢。但对我而言疲倦比饥饿来得更凶猛，于是谢绝了他们宵夜的邀请，胡乱塞了两颗巧克力在嘴里，只想着能省点儿时间早些休息。

9月5日（第六天）

左贡

318国道

八宿

318国道

然乌

　

（7:45出发，15:00到达，当日332公里，累计2567公里）

（清晨左贡最大的一条主街）

都说走川藏线最大的好处就是沿途海拔逐渐升高，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一般不太会有高反的症状。然而左贡3800的海拔还是开始发挥高度的威力了，昨晚一整夜恶梦连连，早晨醒来也还有些微微的头痛。

上车之后问其他人，一个个精神抖擞、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很不愤得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呢。头儿这时轻声回了句“是，我也有点儿头痛”——还好，有个作伴儿的，心里平衡多了嘛，呵呵。

之前我也曾到过一些海拔四五千的地方，很少高反，这次上路后，4000米以上的山口我们经过的也不算少了，都没有高反症状，今天这是怎么了呢？后来我才明白，如果只是路过，不多停留的话，多数人都还太大问题，何况我好歹曾在海拔一千六七的地方生活过很多年。所以没有反应很正常，然而一旦呆的时间长一点儿，尤其住上一晚，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也是从这里开始，感觉我后面的行程整个就只关注一件事儿了，那就是“海拔！”

也是因为海拔的缘故，左贡的清晨晴朗但却清冷，气温仅七八度左右。迎着清冽的晨风出发，平整宽敞的油路上不再灰尘满天，高原上特有的通透和辽阔，让远山近水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可人。一路跋山涉水，今天似乎才第一次真正感觉来在了梦想中的青藏高原。

（昨晚折腾得太久，一号实在没有力气洗车了）

【按语】参加会议，羁留客舍，得半日之闲，去北大校园里的书店徜徉一番。记下一长列书名，回旅店一一在网上订购。北大这两家一向门庭若市的近年来门前日渐寥落，好友哀叹说日薄西山，这些小小的实体书店恐怕终究难逃衰灭。这些按下不表。在网上订书的时候，顺带跑到太太的园子里，去看她写的《西行日记》——这已经成为我这段日子的基本功课了。自从上个月太太参加自驾西藏一游回来，就“隐居”起来，大事小事放下，像只猫一样，晨昏不省地盘踞在电脑前，重拾大学的文青生活，以写作为业了。我问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头，她苦眉愁脸地说都是被逼的，将近一个月的行走，她作为团队中唯一的女性和曾经耍弄过笔头的文科生，只有两个重要任务：管钱和写游记。一路上，太太很尽责地护着钱袋子，拿着小本本和铅笔头，还带两本公路地图册。我怎么也想不出，我很熟悉的那帮老糙爷儿们，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会执拗地要求每日的“游记”——这一疑问至今仍为悬案。看到太太早晚像只胖猫一样，直腰拱背盘在电脑前，嘴里喃喃，念念叨叨地辛勤“创作”，心中暗笑。她现在箭在弦上，据说每天都一堆的人一上班就开电脑等着看她的连载，我笑她说她快成金庸了，有一点不同是，略输文才，没有稿费。太太就彻底崩溃，代之以尖叫。现在把她的游记转载过来，她一天一集，我陆续更新吧。

芳姐和我说，老熊今天一到公司就问她我的游记挂在哪里了，他怎么没找到？

这样问的，他不是第一个，我知道N个人都在等着我的游记，但我根本还没有动笔，因为杂事繁多，无暇开始；因为心思飘渺，纷扰难消；因为等等等等，都害我无从落笔——我在给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我心里明白，真正的理由只因我笔下拙劣，如何述得清一行人这一路上的风尘颠簸、泪笑欢歌。

作者：陈赛

哲学家小路

哲学家小路是一条很美的山间小路，正对着海德堡的老城区，中间隔着一条内卡河——德国的诗人之河。

哲学家花园，旁边立着的是德国浪漫主义诗人艾兴多夫的纪念碑

海德堡大学的哲学教授安德里亚·凯莫林（Andrea Kemmerling），说他年少无知时，被一些愚蠢的问题迷惑，开始亲近哲学，幸而得以通往真正的问题。“这是一个心灵治愈的过程。在阅读的过程中，思维越来越清晰，忘记愚蠢的问题，面对真正有趣的问题。”

我问，愚蠢的问题是指哪些？教授笑而不答。

在哲学家小路上散步的时候，我不禁想到那些曾经迷惑我的问题，比如爱情、死亡、宇宙的奥秘、人生的意义等等。有人警告过我，向一位职业哲学家追问人生的意义，会招人笑话，这是一个太大而无当的问题。另外，非得跑到哲学家小路上思考哲学吗？如凯莫林教授所言，小路是用来散步的，不是用来思考的。真正的哲学思考需要纯净而强大的专注力，需要桌子、纸和笔。

凯莫林教授是个有趣的老头。刚到海德堡那天晚上，我们被邀请参加哲学系教授的一次聚餐。一大桌子哲学教授高谈阔论，一顿饭吃了3个多小时。凯莫林教授风趣幽默，烟酒不忌，雷司令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双锐利的蓝眼睛时时闪烁着恶作剧似的嘲讽之色。我们谈论啤酒、德里达、艾未未、海德堡一家餐厅的美味牛肚。几天后，面对面采访，他却换了一副庄严的教授风范，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丝不苟、逻辑严密的长句，透着德国人特有的学究气。他是分析哲学的大行家，也研究哲学史，但他拒绝与我谈论他的研究。因为他认为，无论分析哲学，还是笛卡儿，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向一个门外汉解释清楚的，任何简单的解释都只能是虚伪的陈词滥调。

NIKON的镜头传奇中有一只180mm f2.8D，说是成像近于135镜头表现力的极限。而NIKON D系列镜头精湛的制造工艺一直让我心存偏爱，这些高素质的D头不仅光学素质惊人，而且拿在手里，能够让人把玩不已，爱不释手，85mm f1.4D就是最好的例子。反正盘算之中，寻出了无数的理由，就像钱锺书先生文章里说的：“理由是最凑趣的东西，一找就着。”于是兴冲冲上街买下一只已经算得上是比较稀罕的AF 180 f2.8D，它成了我拥有的第六只NIKON镜头。

这些天相机塞在包里，走在路上、穿行在校园里，随手就抓出来拍几张。终于感受到这只细细长长的长焦定焦镜头的好处了——至少不那么引人注目，不必因为在街拍的时候举起巨大的“小竹炮”而被满大街的人侧目了；而且比起沉重的“小竹炮”来，它的轻巧也使得拍摄变得轻松很多。当然，代价是缺少新一代镜头上的VR防抖——这对于长焦镜头来说，是致命的问题。

然而它的光学素质彻底征服了我，所有关于它的“神话”，都在使用中一一证实。这时候，谁还会去计较什么紫边、色散或者没有防抖。拥有这样一个镜头，本身就是件快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