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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將蕪,胡不歸!

充滿勞績,但人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

 
 
 

日志

 
 
关于我

Who thinks his learning not an ostentation of knowledge, but a law of life, and himselfe obayes himselfe and doth what is decreed. ---Cic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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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Die of Heart Break  

2009-12-11 11:50:03|  分类: 无聊人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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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从网络上看新闻,那种真假参半泥沙俱下的高调和网民们的话语暴力委实惹人厌烦。但是杨元元的死,让我爬在网络上看了许久。心中难受不已,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尤其那张水龙头上系着的毛巾的照片,让人彻底崩坍了。这种痛苦而绝望的死法,令生者情何以堪?!其实是是非非,所谓公道正义,所谓艰难冷漠,于逝者还有何意义?于生者,似乎也不过是增添了口实和谈资而已!如同千千万万死于心碎的人一样,杨元元注定会很快被喜欢热闹的大众遗忘,她的死,除了让她自己摆脱生而艰难的“命”以外,除了让亲人怆痛以外,又何有焉?

我和学生们谈起此事,鼓励他们要乐观面对人生。学生们也愀然嗟叹,然后众口一词地哀叹现在世事之艰难和生存的无望感。他们的忧心忡忡和阴郁,跟快乐的年龄是如此的不相称。我回想自己二十多岁的样子,我的学生们显然比我当年老成得多。兔死狐悲,他们一定心有戚戚,感同身受。对于杨元元的死,我的感受,反而隔了一层。

受了这一番刺激,我一直在想,我们的教育究竟能给学生们些什么?当举世皆蕞尔小智,连教师们都在粪土中爬梳经营自己不光不彩的食色生活的时候,我们如何让学生们面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光耀”或者讨一份小生活的惨淡?我们或真或假言不由衷的宏大叙事令学生厌恶,适得其反地让笃信而热情的年龄产生不顾一切的虚无感,学行不一的教师们让讲台下的学生心生蔑视,却又足为榜样,供学生效仿去捞生活骗资源,我们的知识教育教会了学生林林总总的小智小慧,然而终其学业,学生们内心荒芜,一如他们的老师!

我一天到晚喋喋不休给学生灌输道理,希望他们明白心志高远,并非立大志,而是培养安全感。我告诉他们,颜回不是乐贫,而是心中有安全感,有士操,有“恒心”。我希望培养起学生透彻的心智,以应对污浊的生活,我告诉他们人生而在泥土中,但不能变作蛆虫蚊蚁,乃至于魑魅魍魉。但是,我往往会困惑,环顾四周,尽是被生活压倒了的人,触目皆是呼吸浊重、毛皮肮脏、目光炯炯,随时准备扑上来扭打准备争一口食吃的生物,骨瘦如柴力不能及的弱者,眼睁睁地守候在一边,含含酸酸凄凄惨惨戚戚,他们哀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壮硕地撕咬和争抢。人如蛆虫蚊蚁的时候,安全感只能全靠蝇营狗苟放辟邪侈来获得了。杨元元们似乎注定要被压成齑粉,死于心碎了。我心里不由生出怕意,我觉着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社会和众生歪七扭八死乞白赖地不断“进步”的时候,那种高远恬静的心意,是不是能带来泰然自如的人生?当贫困压倒一切袭来的时候,人如颜回不改其乐,是否能够保有一份体面和优雅的人生?良好的教育是不是能够给予这一切:不是富贵,而是安全感和不同凡响?在我看来,答案是毋庸置疑,不言而喻的。可是对于我的学生们呢?对于杨元元们呢?

忽然想起了动画片Ratatouille,小老鼠Remy不愿意像他的父亲哥哥和同侪那样在垃圾堆和下水道里满足一生,他偏偏有一颗有洁癖的美食心灵,它在人和鼠之间来回折腾,却从来没有迷失过自己的心灵之梦——不是追求成功的梦,而是体面、优雅、信任如绅士一样的梦,纵使这心灵是在鼠类的躯壳之中。Remy终於明白了它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它还是只老鼠,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去作一个有着美食之心的老鼠,正是这颗心让生活与众不同。这电影异乎寻常的美丽其实折射出人生中原本最实质性的东西,只是我们不再在意、也不愿意在意这种实质。教育本来应该以塑造这样的心灵为志业,而我们却在教人去作鼠辈,令富贵者骄横淫邪,令困顿者不得振拔。富贵者之能横行无耻,困顿贫馁者之所以不得振拔,故因泥泞腌臜之中,所有的人都是蒙尘的心灵。

孟子说:“仁者无敌。”皆解为治邦国之天真语。以政治之沆瀣、王霸之贪欲,自然无所取焉。但又有何人解得此语可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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