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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將蕪,胡不歸!

充滿勞績,但人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

 
 
 

日志

 
 
关于我

Who thinks his learning not an ostentation of knowledge, but a law of life, and himselfe obayes himselfe and doth what is decreed. ---Cic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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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  

2009-04-27 00:21:42|  分类: 闲情偶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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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店里见着张爱玲的《小团圆》,封面上印着夸张的推销语,有一卷在手,张爱玲一生隐私在握的暗示在里面。书被塑料纸封着,无法探查内容,碰巧当场遇见同事F教授,现当代文学行里的,请教他一番,他说有记者采访过他,但他自己也没读过,不知究竟。如此不得要领之下,闭着眼睛买了一本,管他呢。去年在长沙无书可看,在书店见到新版的张爱玲文集若干本,纯粹喜其开本精美可爱,象文学书的样子,随手买了几本,没想到我这个心存偏见从不读张爱玲的人,读得一发不可收拾。《小团圆》是张爱玲最后的作品,或许会是我的最后一本张爱玲了。读了宋以朗的前言,才知道《小团圆》一书还有这样一场玄虚。普通人家,断不会有此一番做作,不过张生前已是风口浪尖之人,也径自认为是风口浪尖之人,纠结盘算身后事,也是注定要留名后世的名人的特权。宋以朗深谙文场和读者的心态,前言里索隐考据,摆足了噱头,是绝佳的公案笔法。不过其隐然将自己之于张爱玲,拟于Max Brod之于Kafka,多少有点儿牵强攀附了。

书起首曰:“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先声夺人,是张爱玲的通透。不过这次我读了几十页,却有点儿读不下去,可能是语言叙事的问题,读起来涩而不畅,完全是女人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的跳跃,面对书页,感觉它在挑战我。我还是喜欢清浅些如《半生缘》这类的,要挑战自己的阅读,我宁愿找些宏阔睿智的经典来,多少不愿意拿它来费心思,或者这算是男性的偏见了。忽然觉着张爱玲晚期书中的机智和透彻颇似钱钟书,大概绝顶聪明人的机智往往如此,是带着尖酸刻辣的“透”,笔尖如针,虽深于情态,亦为人所不喜。

索性放下。说不准哪天忽然会有闲心重新拾起,也许吧……

改读马悦然(Goran Malmqvist)为他的老师高本汉写的传记,还有Kevin Bazzana的《不可思议的惊奇——格伦·古尔德的生平与艺术》,感觉好多了。

看波兰大师瓦伊达(Andrzej Wajda)拍的《丹东》(Danton),开始几十分钟多少不合预期,有些昏昏欲睡,坚持到后来,电影终于显山露水,露尽峥嵘,让我对着电视发了半天呆。另外,电影里面罗伯斯庇尔演得太好了。让大鼻子德帕迪约来演丹东,倒是没想到的。这种电影如果让法国人拍,绝对拍不出它应有的味道,尽管是法国人家里的事儿。还真得靠瓦伊达这样胸有块垒的东欧导演。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深厚的人文电影和诗意电影传统的俄国和捷克,不自己拍一部《日瓦戈医生》、《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以前给学生讲课的时候,谈到欧洲启蒙的遗产之一:法国大革命、底层民众的“觉醒”和摧毁一切的贪欲、新秩序和大屠杀……就象丹东在罗伯斯庇尔面前昂然咆哮的:“这种新的暴政,比我们曾经铲除的那个旧的暴政还要坏!”人类的文明,它的所有的思想、激情和行动,无上的原则和泥土中的权变,至高的理念和以这个理念为幌子的恶行,无时不在考验先天充满缺陷的凡俗之人,在历史巨流的“当下”,贤愚真不好看得清楚说得清楚,但是隔开距离,肖不肖终于判然分途,然而历史往往被“不肖”所造就。对于人道的新秩序和洁净的世界的梦想创造了革命,而“革命”的政治,最终却如同乞丐的亵衣,汗泽污秽,千疮百孔,蚊蝇致焉。当这个世界拜法国大革命的遗产所赐二百多年以后,人类似乎梦中初醒,在惨痛的代价下重拾丹东们的梦想,并向前反思启蒙的遗产,可是今天是不是已经可以清晰地阐释那个“高贵的梦想”,那个革命和保守都在标榜追寻的东西,还真说不清楚。丹东这样的人,这样一个在革命之后螳螂当车,依着高贵的梦想要扭转泥泞粘裹的历史车轮的人,是让人震惊的。他的意义,远远不止于一个预言家,不止于恪守梦想和践行高贵的人。而他的失败,也不该止于令人嗟叹。电影有个好处,不需要条分缕析,一一坐实,就能五味杂陈,现示某种丰富性。这倒是图像的优势了。

等了许多年,终于买到了贾木许(Jim Jarmusch)的Stranger Than Paradise。多少年前,它令我惊艳无比,也让我第一次知道了独立电影的存在。这部从头到尾冷漠疏离,晃晃当当无所事事的电影,却营造出一种古怪的平静,我一直记着当年看过后那种奇特的感觉,就像这是我看过的最棒的电影似的。从此以后有些迷上了贾木许,能找到的都买来看了,老实说,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但牢牢记下了最早看的这部Stranger Than Paradise,和最晚看的Bill Murray主演的Broken Flowers。今天重看的时候,忽然发现王家卫的《旺角卡门》里面好多地方,跟这部片子何其相似,尤其是开场的情节。

零碎 - Perceval - 田园将芜,胡不归!

 

零碎 - Perceval - 田园将芜,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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