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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將蕪,胡不歸!

充滿勞績,但人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

 
 
 

日志

 
 
关于我

Who thinks his learning not an ostentation of knowledge, but a law of life, and himselfe obayes himselfe and doth what is decreed. ---Cic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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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主儿  

2011-02-20 14:00:12|  分类: 闲情偶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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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长沙、回武汉,所有隔了长长短短的时间乍见到儿子的人,都夸张地惊呼一声:“这孩子怎么都长这么高了?!”这是件让儿子得意的事儿——他发现他比芳姐都高了,大可增加自我膨胀的资本。

       在关于儿子的鸡零狗碎的事情上,太太保持了惯有的认真和过高的热情。太太和儿子在一起,永远是鸡飞狗跳的。于是一个晚上太太把儿子逼到墙角,精确丈量了一下,正式宣告儿子去年像泼了粪一样,长的个儿是前年的一倍多。然后又把我逼到墙角,精确丈量了一下,宣布我的发育开始进入缩短期。儿子长个儿倒没什么,去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眉心内外,此起彼伏四处长痘痘,我们都措手不及,太太命我带儿子看医生,医生瞟了一眼,胸有成竹地说就是青春痘儿。我说:“青春痘儿?我高一开始长,这孩子才六年级……”医生笑得很知性,说:“这就是早熟啊。现在的孩子比你那一代要早熟很多年,什么都提前了。”

       比我们早熟很多年,这我有体会。儿子长到十一岁吃的猪肉比我到大学毕业吃过的各种动物肉都多,在他身上花掉的钱比我到研究生毕业用掉的钱还多,这些多出来的肉和钱都产生旺盛的热量,催生的直接效益就是“早熟”:比如他对所有车以及各种款型的价格一清二楚,除了不知道自行车多少钱一辆;对于爱情和倾慕知道得比施亲人以情要多;关于台塑牛排的三六九等知道得比怎么用刀叉把牛排吃进肚子里清楚;想到的事情比能做的事情多;歪诗比作文写得顺溜;知道面对自己垂涎的美食,不能再不管不顾抢着霸过来吞下去,而是先虚怀若谷地谦让一把:“你们都不吃吧?你们不吃我就吃了。”这些跟报章上关于XX后成长和心态的老生常谈并无二致,但一一落实到自己身边,还是有震惊不已的效果。以前吃饱喝足放倒就睡的阿猫阿狗,现在吃饱了饭就闲愁万种,认为romantic和出场造型是做人的根本。儿子放学后追在我身边事无巨细的絮叨,一次次让我惊讶于他和他的同学们牵肠挂肚的那些事儿,也一再让我惊讶于他们的观察和言说的熟练,这些言说有时候甚至会带有不经意的透彻,充满着初生的世故。儿子还大量谈论感情问题,同时他也有卷进去的困惑,我听着他这些生涩笨拙的“终极关怀”,脑袋都大了,只能采取姑妄听之的态度,让他倾述宣泄。儿子的幽默感如同他脸上层出不穷的“青春痘儿”,愈发显山露水,而且他开始有意识地发挥,当成是自己的一项能耐。我想这就是“自我”和“自觉意识”的各个层次逐渐形成的体现。儿子会说着说着,突如其来地大笑起来,以前我大多会漠然地看他一眼,现在我经常会被他感染得也笑起来——当儿子随心所欲家长里短的时候,他的言说中的众生相确实开始具备了精准的喜剧效果,那种描述的效果是惊人的,看到他灿烂柔和的笑脸,没法不被感染。这跟童稚时代的孩子所给予的快乐已然大不同。

       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这个家伙匪夷所思的观察力。

       儿子非常喜欢《X战警》这种电影。前些日子跟我又谈起金刚狼,是这样议论的:“爸爸你说电影真是件很有趣的东西,你看凤凰女多大的能耐,是唯一一个第五等级变种人,发起威来连钢筋水泥桥梁大厦都能摧毁成渣子,把电眼和X教授都能弄死,最后只能靠金刚狼那种金刚不死之身来结果她。但是你注意到没有,最后金刚狼顶着风暴女的能量场,一步一步逼近,金刚狼的衣服被凤凰女的能量一片一片烧成灰烬吹散,他的脸和皮肤也被一寸寸烧化,可是从头到尾,他那条小内裤一直完好无损,真可谓天下第一神的内裤。肯定是导演怕金刚狼跟凤凰女打起架来不雅,事先为金刚狼定制了一条高级内裤。”说着,就思无邪地“咯咯咯”大笑起来。

       可是在我心里,儿子还是那个象小猫一样在我臂弯里酣睡,见到灯光就醒来大哭的小毛毛,还是那个在楼梯上边全心全意地往上爬边卖力地喊“加油,加油”的小动物。他的疯长,他脸上的痘痘,他开始动辄就变得嘶哑的嗓音,还有越来越多扯皮拉筋的“商榷”,让我这号儿凡事规定遇事就管的严厉父亲不适应。总的来说,儿子属于温厚宽容阳光十足的那路货色,但逢有饭桌上朋友第n+1次评论我是“法西斯”的时候,儿子一定迅即从浑然忘我的电子游戏状态中抬起头来,冲我意味深长地灿烂一笑,我每每一边诚恳承认,一边用坚定不移的虎狼眼光回敬儿子,儿子于是一副不跟我一般见识的神情,接着游然物外埋头苦玩。儿子越来越多谈起他们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怕我,选举我为最可怕老爸,我知道自己是威名赫赫恶名远扬臭名昭著。儿子以前象个小跟屁虫一样跟我形影不离,现在也还是前后左右地跟着我,但已经成长为用初发育的嗓音要求“人权”和“自由”的小虫了。我跟他说:“你不要在我跟前谈人权,你是小虫,只享受虫权。”儿子爽朗地大笑。但我知道前方风暴将至,未来岁月峥嵘。有何胜利可言,挺着意味一切!

       我想现在轮到我到第一个“断乳期”了。看到2011一月份一期Time杂志的coverstory,叫作The Truth About TIger Moms,说Amy Chua写本书引起关注和争论。书名可爱,叫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虎妈妈的战歌》),谈论对于孩子的“严厉”教育,让我兴致大起,东搜西找,弄一本来看。虎妈妈Chua很骄傲,她开篇宣称"A lot of people wonder how Chinese parents raise such stereotypically successful kids. They wonder what these parents do to produce so many math whizzes and music prodigies, what it's like inside the family, and whether they could do it too. Well, I can tell them, because I've done it.” 我需要的显然不是这些,我没期望儿子成为龙中龙、人上人,我只是管人有瘾,期望自己是“正确地严厉”的老爸楷模,于是看到接下来的话,我心情舒畅了很多:

       “Here are some things my daughters, Sophia and Louisa, were never allowed to do:

           ? attend a sleepover

           ? have a playdate

           ? be in a school play

           ? complain about not being in a school play

           ? watch TV or play computer games

           ? choose their own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 get any grade less than an A

           ? not be the No. 1 student in every subject except gym and drama

           ? play any instrument other than the piano or violin

           ? not play the piano or violin.”

       看来虎妈妈跟我大同小异,患有强迫症而且霸占话语权。决定把这本书读完,说不定能让自己的“断乳期”平稳过渡,顺当点儿,同时也学习点儿对策什么的,以应斗争的需要。

       不适应,不会招致恐惧。但儿子的成长另有让人恐惧之处:我的衰老。每每想到这些,我就不寒而栗。韶华已尽,顶生二毛,是最悲切的事情。精力无限永无歇止的儿子在身边千奇百怪地捣鼓,映照的是自己的迟暮。陪儿子午睡,他时不时踊跃起来,说你白头发怎么越来越多,我给你拔几根。看着永远充满笨拙精神的儿子鼓着腮帮子舞弄着小棒槌一样的手指头费力地在我脑袋上折腾,我知道拔下来的准定都是黑头发。十年就这么弹指一挥间无声地流去,昨天他还只有一张竹枕席那么长,得我抱在臂弯中整夜在校园里转悠才睡得着,今天他已经目光明媚上蹿下跳跃跃欲试了。

       儿子和我都正值最不淡定的年纪——他不淡定,因为天天期待成长带来的激动;我不淡定,因为还不知道如何应对迟暮的恐惧。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读俄国人邦达列夫的散文集,第一篇散文似乎叫《期待》,我记忆深刻,大意是人期待拥有某种珍贵和可珍惜之事,甚至愿意让时光飞逝或者缩短生命,是多麽愚蠢,因为“我很晚才意识到,由于要期待某个目的而去催促和消磨日子,这是多么的无意义;而我们所得到的最珍贵的礼物——生命,它的每一瞬间都是一去不复返的”。当时觉得写得忒哲理,郑重其事在很多句子底下划了红杠杠,还在段落旁边打惊叹号什么的,其实跟中学生抄格言似的,图个警策文华;现在一下子勾起来,才晓得都是些大实话,不过句句都打在心窝子上。

       但是看着儿子日渐长变了形状,自我意识日复一日加速生长,真是件让人叹异的事情。有了孩子,对生命的感知,又多了不少敏细的东西。

 

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主儿 - Perceval - 田园將蕪,胡不歸!
读书破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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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淡愁。太太说这张照片照得太差了,象被斩首的义和团之类的。儿子的浪漫情怀和俺的唯美意境就这么被批判现实主义解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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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泡泡如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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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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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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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浮想联翩,好在那旁边是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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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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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素质教育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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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者谓我扮怪相,知我者谓我吃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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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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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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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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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同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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